20230811 賈維



對於悲慘世界音樂劇,我的過往印象很大程度建立在10&25週年紀念音樂會上,因看到前一段時間宣告台灣為24年全球巡演的其中一站,才興起觀賞本次巡演版本:The Staged Concert (2019)的念頭。


相較前兩次紀念音樂會較著重音樂性的演出內容而言,19年版雖然不見得有那麼震撼人心的演唱,但較為密切與生動的互動使19年版更具帶入感,角色們的演唱情感也顯得無比真摯。


然而,特別對當代觀眾來說,我總覺得音樂劇在帶入感上有某種先天上的劣勢,這也是我始終很難討厭12年電影版的其中一個原因:儘管選角與唱功總有些難以忽視的爭議,但電影版藉由場景與鏡頭細節填補許多我們在音樂劇中難以感受的內容,同時也照顧了轉場間較難顧及的情節銜接,譬如藉由Gavroche與改編過的〈Look Down〉迅速告訴觀眾故事的時代背景,又例如開場時囚犯拉縴的橋段,於很早的時間點便提供了尚萬強擁有神力的線索,這為近一點的「我只是打破窗戶,偷走一點麵包。」以及遠一點的(步入中老年時仍能)徒手擋下失控馬車、和賈維正面對抗設下伏筆。


可以討論的面向太多了,暫時先從我很感興趣的腳色賈維來做個筆記:


自底層社會、污穢街頭成長,加上長年執法中面對罪犯的經歷,導致賈維對「正義」產生見樹不見林的偏執,這種偏執除了體現於〈Star〉一曲中,我們也可以在潛入學生革命黨卻被識破身分後的回應感受他的價值觀。我個人很喜歡這個腳色,除了相關曲目都被各版本的演唱者詮釋得很有意思外,這種腳色其實很考驗人設與情節的合理性,一旦沒能處理好其中纖細處,那麼腳色的乖張也將顯得扁平與樣板。


另一方面,我們能看到的是:極端價值必然需要極端信念的支撐,而這種連結往往不啻於與深淵相互凝視。於腳色終局,信念破碎的賈維選擇自盡,若再次聆聽〈Star〉並連結天主教對自盡的觀點,我們便可再次印證「在神國的大門前,動搖與退縮者必得付出代價」這句歌詞份量之重,也更能理解長年信念崩壞的可怖以及劇情的震撼性


整體來說,《悲慘世界》這齣戲在撇除時代背景、社會文化等內容後,我們可發現,貫串整齣戲的核心其實只有一點,那就是「神的恩典」,然而很有意思之處在於,真正使《悲慘世界》成為經典的卻恰恰相反,不是旨在彰顯神恩的諸多見證,而是在滾滾紅塵中聚散離合,哀喜交織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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