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quare Enix公司1997年於SONY-PlayStation平台上發行的《Final Fantasy VII》,在眾多玩家心中,至今仍是神作的代表。過去曾有評論認為,正因自《Final Fantasy VII》起,該系列與PlayStation歷代主機的緊密合作,方能奠定SONY於家用主機的市場佔有率與影響力。
我個人不曾擁有PS主機,直到高中時期才有幸透過PC進入FFVII的世界。儘管就當時主機性能而言,早在1997年誕生的作品,無論繪圖與特效等皆屬落伍,但FFVII仍讓我流連忘返,廣闊的世界、飽滿的人設、情感細膩的情節,至今回想起來,仍是十分美好的回憶。
對於不太熱衷電子遊戲的人而言,擁有家用主機似乎是有些遙遠的想像,儘管身邊友人數次邀約狩獵,我也不曾因主流大作而感到心動,這些年中,只有一個例外──從很久之前,我便對朋友們說:「什麼時候FFVII出重製版,我就買主機。」而當《Final Fantasy VII Remake》宣布發行的時候,天知道我有多雀躍。
去年我也的確購入主機與遊戲,通關重製版第一部,儘管以現有主機效能而言,在畫面上仍有很多想挑剔的地方,但考量到早在遠得讓人不由得懷疑可行性的2015年,Square Enix便公開重製版計畫,又考量到中間陸續發行的系列作品,再聯想到自1997以來無數玩家的嗜血期盼,不可否認Square Enix的確承擔了極大的壓力,也釋出了很多的誠意。
然而,不同於等待過程中的期盼與遊玩中看見熟悉角色的興奮,通關後,感受到的並不是FFVII原版第一部結束後,更換光碟時對未知大地圖的迫不及待,反而是滿滿的茫然。當時,我不想多作探究,只想著,等到下一part出來再說。
直到幾乎一年後,Square Enix推出DLC,並宣布綁定PlayStation5平台的策略,不得不說,這種舉止多半令去年便搶購首發的玩家感到略微不適,但假設,我們終究要買PS5的話,這種不適倒也只能存而不論。殊不知看完DLC片尾影片後,我開始感到有點恐慌,恐慌之處不完全在於世界地圖系統可能會消失,更多在於,Square Enix或許如同在第一部裡面暗示的,FFVII REMAKE不見得是一部老酒裝新瓶的情懷重現,而是為了彌補自1997年起,每個人心裡都不願承受的遺憾,因此插入新劇情與新角色,藉此扭轉時空線索,塑造的全新產物。
「FFVII的經典之處究竟何在?」一直以來,許多人都曾對此作出討論,劃時代性的過場動畫品質與2D至3D過渡期間的繪圖表現興許是重要立論,但關鍵之處在於, FFVII透過情節與場景的合理轉換,使玩家自然產生沈浸感,而無論過往或當下,悲劇的揭露與觸發,更在情感上引起玩家的強烈共鳴,而這一切,恰恰建立在每個人物經歷與承擔的悲劇之上。
不過,若僅止於此,FFVII多半只能成為一劃時代的佳作。
在我看來,FFVII之所以被譽為神作,很大部分在於,它不滿足於傳統RPG英雄成長故事中,主角永不放棄,帶領夥伴克服陰霾與困境,最終透過勇氣與合作,迎向光明的樣板戲碼,而是巧妙透過主角Cloud的王道設定,層層揭露真相(悲劇),並以此向我們述說一個關於絕望與救贖的故事。
FFVII故事開篇,Square Enix便透過CG動畫,展現擁有矯健身手與冰冷外表的主角,而在教學環節中,我們便能理解,冰冷與沉默源於作為前一級特種兵的驕傲,一切都很合理。隨著故事展開,我們漸漸察覺,矛盾的對話、破碎的回憶,處處都暗示著某種不對勁,直到中後期,被擱置的疑惑不曾消去,碎片不斷累積,我們才終究發現,一如銀翼殺手2049的劇情一般,原來主角自始至終都不是那個史詩故事中的天選之人,而是個想像著自己擁有不凡背景的冒牌者,原先堅信的回憶與經歷或許既不是功勳,也不是存在證明,反而是命運赤裸裸的咒詛。
人性如此,誰都不喜歡承擔損失,也沒有人願意面對悲劇,若僅只從遊戲本身來談,或許正因悲傷的過去,才因宿命引領少年踏上旅途,並在謊言與對真相的探問後,透過自身選擇,成為英雄。FFVII故事告訴我們,或許正因不甚遙遠的未來悲劇仍會降臨,我們才會更應明白,於更往後的將來,那看似回歸平凡的幸福,它是得付出代價才能獲得的。更重要的是,正因如此,在英雄故事中,這些確切而平靜的日常,顯得更加彌足珍貴。
固然,在真實世界中或許有著更多苦難,也或許在二十多年後的今日,人們期待得到更多療癒,但我總覺得,過於執著完滿,只會如同鋼之鍊金術師向我們描繪的預言一般,召喚出不知其所以然的怪物罷了。說到底,我不會祈求苦難消失,而是希望自己總能明白,正因為這些悲與苦,那些轉瞬即逝的幸福才更值得去重視與珍惜。
希望Square Enix不要破壞我小小的美好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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