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902

 


久久著相一下。


最近不小心又和幾個人聊了一下文青亂象,特別是前後又冷眼旁觀了不同的文青圈兩三年,總是覺得有些人事物十分荒謬,但或許荒謬的其實是自己也說不定。


還能慢慢閱讀大概是大二以前的事了,早些年頭很喜歡某些文字,連帶的也一廂情願的喜歡想像中的某些人,但後來發現,解詩解得再怎麼感人、散文美得放進高中選文也不為過的人,或許其實是個不知民間疾苦的中年憤青,簡稱憤中(!?)。當然,絕對是小輩如我們見少視窄,也不夠討喜,才會心生嗟怨,絕對是這樣。


某段比較苦悶的窩居時日中,因緣際會喜歡上了大文豪的小說,總覺虛實之間光怪陸離,十分魔幻的,俠在其中矣。或許老毛病周而復始,似乎也有那麼些欣賞文豪的狂言,那時看見某些寫了幾本散文集(但實際上是小說吧)的理工老博士跨界放送厥辭,除了大笑他的迂之外,想起的多半還是文豪狠諷文壇學界的「就是罵你們不爭氣」,再怎麼說也是挺解氣的。


怎麼也想不到,現在回頭審視,文豪的意思大概是全世界只有自己勉強稱得上爭氣吧。


這麼多的運動、這麼多的議題,幾年的時間感覺一眨眼便被拋去,不過,總有一些人的特質不太改變,那些自詡左派、自詡自由,總是想像自己是雞蛋而事實上真的無法成為高牆的那些文青(AKA超進化變覺青)。


或許這幾天瞄到了某些前輩老師與大文豪們的想法,也或許自己原本就是這麼過敏,才會覺得這麼焦躁。一直以來,看到某些跨領域的針砭時,我總覺得芒刺在背,這種藥物過敏般的針刺感自然不會是因為如大文豪顯而易見的政黨仇恨,而是緣於某種自認是讀書人便理應高論國事的責任感,韓子曰「儒以文亂法」,劉鐵雲亦言「清官尤可恨」,罵的多半是這些來自象牙塔的言論。


與雞蛋為伍很好,永遠站在威權的對面當然也沒錯,然而作為公知的當下,又有多少人清楚自己在政治光譜上的定位,同時可以清楚告訴受眾自己經歷怎般的價值取捨,因而犧牲了另一種可行性?負責散播希望與信念、拚命傳道的師長們,你們的學生明白嗎?革命從來不是請客吃飯,政治實踐很多時候得靠利益交換。


說實在的,監督政府施政本來就是公民義務,充其量只是及格六十分,罵政府這麼簡單的事,到底有甚麼好驕傲的?在公共議題裡,出於私慾的發聲是壞,那麼不曾瞭解相左立場的理念與背景、不曾認識敵對勢力的組織與思維,甚至自己也沒有核心價值,只憑一己遐想便表態,除了笨,大概沒有更委婉的評價了。


話又說回來,這根本無關智慧與否,無論寫學位論文或要寫詩、寫小說、編講義編教材、編劇或演出,要處理的資訊量一定比單一議題還要來得大多了,認識一下不同領域的資訊真的不是甚麼難事,對未知領域謙卑一點,並對自己的言論多負一點責任,真的不難。


大概像是某種薛西弗斯般的苦難,每每看到文青群聚取暖,或是文青小團體鯉躍龍門超進化成覺青,我就覺得一定是自己的精神潔癖太嚴重或是自己還不夠成熟才會對這種事感到焦慮,只要成為如大文豪或大詩人那般的人,所有問題定會迎刃而解,但我真的真的,還是,不想成為這種鬼扯文青啊。


只好再念念心經,保心安、讀讀薛西佛斯神話,解心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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