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1129



凌晨的天空是妖都般的昏紅,說也奇怪,前次中查,我曾在成功嶺中窺見僅次於太魯閣的星空,而今妖雲蔽野,離家至此,關於光害,竟仍無從遁逃。


感謝班本,此次夜查,我們他媽的把替代役營區可以走的地方幾乎走了個遍,以往06-08才查的荒蕪地帶也直接併入查哨路線,著實精實。還好三人結伴,即使七大餐根本廢墟一座,行役間倒也順利。


有言道,人在便有江湖,江湖之中多有怪談,而軍中更是如此,比如幹二會移動的紙娃娃、彷彿都市傳說的懇親血案,又或者四洞四以及一大,眾多、齊全或不齊全的形體。嶺中多處的確也顯得陰森,即使真有鬼神,我也毫不意外。


行至四大時,副中說他在七大餐時,看見人影順前方廢棄營社樓梯走下,轉瞬消失,聽起來,實在合理得教人無言。




起床號響起,我才正式開始補眠。昏寐中,彷彿看到一人影手扶上鋪床架,試圖搖晃我的腳,雖然感激因故喚醒我這舉動,然而腳被搖晃畢竟仍有些不舒服,我搶先喊了一聲『你要做什麼』後,才醒了過來,接著,我便發現,多半是被壓了,吧。和作息不正常的大一某次一般,無法動彈、不能言語。


不過,這幾小時內的經歷皆是平靜,或許如同掛上值星帶便自帶光環,執勤時亦是如此。此外,或許覺得一隊是這一年的家,自家裡說實在,總是溫馨。只是,無論憂道不憂貧,又或拒怪力亂神,先師遺訓,想來實難奉行不怠。


而我又在近日難得的陽光中,嗅得有那麼些相似的氣息,那是敗破傾頹與煙塵相交,夾雜著禁錮的頹靡。縱使如此,在不自由的國度中,或許稍稍換氣喘息的瞬間也才顯得分外珍貴,在中國的時日如此,成功嶺亦如是。


風塵之中必有性情中人,我發覺自身漸為同化,不喜也不願,探究他人過往。只願當下即是,於同理與無情之間,有聞不問,縱使相忘江湖,亦屬無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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