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式菩提子裡,最早接觸的不是金剛,也不是白玉菩提根,而是星月,撇開行話如高密順白針尖海南子元寶子A++等,撇開這些過於遙遠的行話,星月這東西,老實說挺有意思:眾星拱月,點點星芒皆可觀作一世界,大抵「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之謂也。
上週久一盤捻,總算有機會在白色日光燈下細細檢視,意外發現,108+6 顆星月籽意外呈現均質油黃,色澤益發醉人。暗自歡喜之餘,數晚親手打磨、拋光顆顆星月的回憶漸漸浮現,並且與老籽憑空對比、衡量進程,才驚訝發現,請回這串已是半年前的事了。
大抵也是因緣俱會,在敦煌時認識的驢友,除了帶給我逃票與蹭窟的震撼(這才是狼性哇)外,大抵就是牽引我入坑的斯楊最讓我印象深刻了。
斯楊是位非常用力與人拉近關係的大哥,這種方式不讓人討厭。只是,對我來說,那種過於綻放的笑意、語調,以及無人並行時的神色,總令我覺得,他與我在某種程度上,有些相似。我不好奇,也不欲打聽他與他們的過去,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或許對許多人而言,都是如此。
第一次在異地搭火車,某種程度上,似乎便見證了中國最基層的生存型態,長途壅塞,不時總得穿越層層阻礙,方能行至月台上、車廂間活動、換氣。回台灣後,每受詢問如「你們怎敢坐硬坐」之類時,莫名其妙地總想起,不論台灣親友、當地台人、當地人也如此驚嘆。或許往往感歎階級不分國度,我總有些神傷,幽幽地。
不過,無論如何,還是得感謝斯楊,對第一次旅程就來個大的,且感冒得不要不要的,以及仍然有些緊繃的我來說,貌似資深驢友的斯楊到底能讓人安心。此外,收起嬉笑,認真與老闆盤談的他,完完全全勾起我對星月的渴慕,使我在莫名其妙的地點,莫名其妙地請回這串星月,踏入了某種末世般的領域。
漸漸懂行後,雖然理解當時店鋪給的價位還算公道,但總有種被藥的疙瘩在,所幸半年盤玩經歷中,大抵也經歷了某種由執著乃至漸漸放下之歷程,開始理解,也開始包容顆顆星月的異質與自然風貌,明白盤玩中色澤不均之常態。雖與他者相較,星點不那麼針尖、質地不那麼高密,之類,但「不厭醜惡,不羨善美」,我漸趨明瞭,此間種種,皆為靜候開片,而那日到來後,它將不再為我盤捻,彼此或恐皆是解脫。
繁花開落、星芒如此,雖然較難配戴盤捻,亦尚未定裝,但星月,星月菩提子,真心挺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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