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在得到不大友善的指引並搭上了小巴,並因為沒網路而在令人疑惑的地點下車後,我們總算攬到了一輛計程車。
喔,該說打到一輛的。他們還說,該稱呼對方師傅,否則會被當成肥羊痛宰。一派和氣的年輕師傅總以「沒事」、「不礙事」回應感謝,使我好奇這究竟是一如「不客氣」般的例行公事,還是真心覺得是小事一件。後來想想,一個容易緊張得不能自已的人莫名脫韁,真不知是幸或不幸,不過幸好,大約失去掌握兩小時後,那時總算到達預定地點,沒有流落街頭。
那兩日,我們總在夫子廟附近徘迴,走過白天的車水馬龍,也踏遍夜間的藏污納垢。曾聽人說過,獨行時歌唱,是為了不讓自己感到恐懼。乍聽之下挺有道理,但更有趣的恰好是近來被問及的問題:究竟在恐懼些甚麼呢?大抵是恐懼寂寞、恐懼未知吧,不外如此。
那兩夜,我總巴著盧廣仲翻唱版本的繁華攏是夢。或是不著邊際的怪腔怪調,也或許是欲振乏力的疲軟,更多的是如同被自身鼾聲驚醒般的咕噥囈語。而餘下半年,有時唱月半小夜曲,有時唱洪安妮的只有我的天空有烏雲,有時,也唱宋冬野。
認識宋冬野,的歌,應該是離開台灣前的事了,一開始總聽〈董小姐〉,不知是否聽得太多,大概和總稱呼居所為魯蛇城寨,以致鐵哥們都沒畢業般,想當然爾沒能追到「董小姐」,不過,倒是偶爾,幾乎可稱是,成為了那個「陌生的人」。
後來,我們到了北京,想起他記憶中的安和橋早被拆除,倒也不耍聞腋,只是依著地鐵安和橋北站標示,遙想一下,如此而已。
或者,也被充滿魔性的〈斑馬,斑馬〉洗腦,不過,若必然得分個高下,如同評論諸型號吸塵器間,究竟哪種比較好用,又或者斤斤計較,一一否決,擇出萬中選一的那個「晚餐吃甚麼」那般,得選出獨行時最適合唱些甚麼(這也是十分重要的),我還是覺得,我喜歡〈莉莉安〉。
江湖傳言,〈莉莉安〉是個愛情故事,男女相戀,然而有一天,男人離開了,並且,這段經歷發生在一人格分裂患者的腦中。
後來,我總想起與宋冬野與盧廣仲合作的那次合唱,那是截然不同的靈魂,我也偶爾零碎想起中國網友所言,宋冬野這樣的北京糙漢子,白天打工,晚上坐在安和橋旁喝酒,喝醉了就大喊「操他媽的」,並把酒瓶砸進河中,和人打架,當這樣的糙漢子,靜靜想著一個人,並且唱著,那該是多麼大的反差,也所以,除了宋冬野,沒有人能真正唱出〈董小姐〉。
零零碎碎,倒也都是廢話,並非特別對〈莉莉安〉有和感觸,只是,對我來說,一人行走畢竟孤獨,而總有那麼一絲蒼白的〈莉莉安〉,無比適合放空,並為自己披上一層,與滂沱大雨中的台北十分匹配的冷調保護色,泯然眾人矣。
而比如蘭州之類,又是另一些瑣碎殘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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