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總說他是一隻蛞蝓——喔,其實我今天才第一次見他這麼說,只是,彷彿,從好久好久前,他便已如此說道——,不過,與其如此,我倒覺得他更像頭倦虎。
有人曾說,倦久了也會倦出病來,那麼,反側多雨妖都,輾轉於街頭,多情多感,想來他該當是頭病虎了。
沒見過他的人們大概挺難理解,怎麼有人可以這樣複雜:講起屁話活像國中讀到23歲還沒畢業;躁鬱起來似乎即將從南天門一直砍到蓬萊東路,來回砍了三天三夜,血流成河,可他就是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手起刀落,一眼都沒眨過;(咳,)消極起來則像好幾天大字癱躺在半塌小船上,隨他風雨日頭以及鳥屎往來。
當然,憤世嫉俗起來,他也似乎隨時會引爆教育部一般(這句是我亂講的,但其實我也挺期望(!?)),真是個,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也不省心的人,呢。
只是我想,大抵得歸功於血脈承襲的魔力,沒見過這頭胖虎打球模樣的人們或許也難以想像,這個總也陷入某種糾結悔憾中的人,竟能在狹小的球場中展現如此狂豪身姿,畢竟,對於某些生命而言,或許也只有狩獵的每一瞬,才能展現出最璀璨的光暉吧。
想起許多年前那記,從罰球線外直線塞進籃下差點打爛我腦袋還好老子反應快閃過了但實際上卻絕對是一發惡意妙傳吧,的傳球,以及他運球切入的身影,除了感嘆這個人真機八,還有活著真好外,我總也想著:「虎賁之士,當如是也。」
去年某些時刻,我大抵稍稍真誠地面對了自己,透過些許文字,約略傳遞了些一直以來的某些念想(天知道我多討厭寫卡片或信件),比較可惜但或許也是魚雁往返中最為動人之處在於,嘔心寫完明信片且寄出一陣,才發現自己居然忘了留個紀錄,以至當時感懷泰半逸散,難以復返。
即使如此,我仍稍稍記得,打拙政園回仙林後,自己總不住想起那些嶔崎怪石,以及它們那常為人觸撫而逐漸包漿玉化,已然溫潤不復往昔的,稜角。我總想啊,那些年頭裡,若能如那些亂石,哪怕只是出於不經意地,曾得到僅僅再多那麼一些些也好的,溫暖,或許今日,我們也將會是個完全不同的人,吧?
不過,人艱不拆,身已至此,縱使萬般不堪,也只得告訴自身,箇中滋味,都是生存。
某些時日後才開始發現,開始與結束總是曖曖火光——自然,見到婦孺時,也總得打上風處挪至邊角——,或許,多情多感仍多病,哪怕妖都總在落雨,除了不忍再多添些潮意,我們總得,也試著,為自身祛祛溼。
啊,其實,我只是想說,請不要總對自己撒鹽,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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